奈染

超低产写手。松垢速度推,杂食动物,墙头很多。来找我玩呀:D

【おそチョロ】少年

·过去捏造,一则很小很小的故事,关于青春期时的速度两人的初恋

·想写写带着青涩少年感的他们和年少时的那种特殊气质

01

  轻松生的伶俐,学什么都快。小时候他第一个学会说话,除了爸爸妈妈以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小松。两个单音节,舌尖在牙齿上碰一次,简单又好记,是在此后他的一生中注定要频繁出现的两个字。后来他也先其他兄弟一步学会了算数,学会了骑车。他在明媚的阳光下轻快的踏着单车哼着小曲儿,像只灵巧的小鸟扑棱棱的学飞,跌倒了也毫不在意。那是轻松人生中最无畏而自由的一段时光,他还太小,没有人会往他身上贴标签,也没有多少道德伦理的桎梏,纯粹的就像一束被夏风洗的干干净净的日光。

  再后来他学会了抽烟,和小松一起。

  那是他们初二时候的事。那时他们都长得嫩,小腿还不如如今胳膊粗。两个青涩的小鬼挤在逼仄的厕所间里,学着大人的样子把烟点燃。轻松也是一向做了那个跑在前面的人,两根指头把香烟一夹,装作熟稔的样子放进嘴里深吸了一口,结果结结实实呛了一脸泪,喷了小松一脸烟。小松笑他装模作样,心说自己肯定不会这般出糗,于是抽过轻松手里的烟,就着轻松的唇印贴上自己的。

  十四五岁的少年对什么都懵懂,轻松瞅着小松嘴里的烟,眼神不由自主的被他嘴角一丝亮晶晶的唾液黏住了,挪不开。那年他们尚还唇红齿白,轻松给看的有点发愣。他心想,这不就是所谓的间接接吻吗。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奇异的有些过速,他知道自己的脸颊滚滚发烫了。小松倒是没注意到轻松那点小心思,他一向心思迟钝,看不懂那么多的细腻。在抽烟方面小松确实颇能无师自通,他虽然学不好功课,学这些有的没的倒是有模有样的。他报复似得从容的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喷到轻松脸上,方才被他憋回去的眼泪这会儿又给逼出来了。于是他们一如往常那样扭打做一团,刚刚那丝把空气牵出涟漪的暧昧似乎也县花一现的迅速消失了。

  再次体味到那种心境时,他们已经上了高中。轻松的聪慧劲儿到这时也还未被人群埋没,他成绩挺好,人群中也混的如鱼得水。小松开始长胡子,脸看上去比以前糙了,行事作风也染上了痞里痞气,却不知怎么的有点讨小姑娘们的喜欢。国中的时候他们放课后都肩并肩一路闹腾着回家,现在偶尔有些时候小松会让他先走,因为隔三差五会有小姑娘想跟他谈谈心。

  那次也是这么个情况。轻松背着书包,踩着自己的影子慢吞吞回家。也不知是谁先这么说的,但总之关于轻松,熟识他的人总会这么说:轻松看上去平平常常,和谁都处的好,实际上却像是双脚脚底不着地气儿,身子是虚浮的,像在这个不是梦的世界中梦游,和谁都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隔着,旁人过不去的。只有当他在小松身旁时,他才实实在在的落了地,沾上人间烟火气儿。

  但人间的界限却是透明的,是他不可视却截住他的,轻松想。

  他越来越不了解小松了。这会儿他该是在和不知道哪个小姑娘进行人生商谈吧?他们会说些什么?轻松很好奇。小松是怎么看待女孩子的呢?他注意到,虽然他和小松朝夕相处,却从没有一次和他提及这方面的话题。关于爱情这点事,曾几何时,是不存在于他们那简单到像一张白纸似的世界里的。顺着这条线摸索下去,轻松走的有点不稳了。小松曾经是他的掌中乐园,他能像造物主一样,只需两手摊开,就能把所有细节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现在小松就像是化在咖啡里的方糖,扩散开了,只知道味道甜,眼睛却看不见。无法把握,无法预料,这种感觉对于他俩来说着实是罕见的。

  轻松知道,有些东西随着年龄增长已经在他心里变了样。他开始不安了。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跑了起来,鞋底扬起阵阵微尘。轻松起先只是小跑,书包在身后扑腾扑腾的敲打着后背,到后来他大步奔跑起来,风从两侧刮得脸颊有些发痛,偶尔撞到行人时气喘吁吁说声抱歉,中途还因为地上的碎石绊了一跤,但他很快爬起来继续跑。世界好像从四面八方向他倾斜而来,轻松的心脏砰砰跳的很快,也许是因为剧烈运动吧,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好。

02

  小松的眼神带着那种少年时代独有的羞涩和躁动,像根蛛丝小心翼翼的黏在面前那人的衣角。他眼前那小姑娘微微低着头,长发上洒着一抔夕阳的光辉,脸颊如同沸水里过了一遍似得烧的通红。轻松藏在学校天台的水塔后面,一边提心吊胆,一边骂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偷窥的蠢事——普普通通的走出去多好。他觉得自己的肺就像是个大风箱,因为方才飞奔到这里而过度透支喘个不停,而他的整个躯壳又像一个大闷炉,五味杂陈的心情在内部噼里啪啦的作响。

  轻松只露出半只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那画面。他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这段对话在轻松看来十足的冗长,好像小松的每一个动作都花了一整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小松有时候看地,看自己脚尖,有时候望着天,有时候看向那姑娘——那视线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穿透了她,乘着一艘船驶向远方。小姑娘最初是羞赧又满心期待的样子,渐渐的头埋的更低了,最后就像是电车脱了轨,所有情绪都滑出了界限。虽然不至于像电视里的女孩一样哭着跑开,轻松也看到了她转身时失落的表情像是能拧出一滩苦水来。

  这本该是件遗憾的事,轻松却发现自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渐渐又放回原处。老实说他是意外的:按照松野小松那种随随便便的性格,像是方才那种长相的女孩子向他告白,他怎么说也不会拒绝才对。对此,轻松能想出的唯一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便是这个看上去只长个子不长心的少年也已心有所属。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松那个眼神刻进了轻松心里——那个像是想到了谁之后露出的炽热目光。虽然那束火苗不算烧的多么旺盛,却坚定而执着的源源不断释放光和热。那究竟是给谁的视线呢——想到这里,轻松觉得心中有些隐隐作痛,像是扯出了一个小伤口,瘙痒难耐。

  一片阴影朝他盖下来,挡住了夕阳。

轻松浑身打了个激灵,随即又别扭的不愿意抬头看向眼前人。就在方才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小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鬼鬼祟祟躲在水塔后面的他,此时走到他面前来,脸上大概带着的是那种戏弄又有点坏心眼的笑容吧。

  “没想到轻松你会回来找我。”小松的语气听起来是漫不经心的。“就那么在意哥哥我的事吗。”

  “才不是。”轻松果断的回嘴,却觉得这话有点狡辩的意味。他没了底气,只好把话题生硬的岔开:“我说你啊,为什么拒绝那个人?”

  “这个嘛…”小松装模作样的思考了半晌。“大概是她罩杯不太够吧,虽然脸很可爱,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巨乳啊。”

  “啧。”轻松嘟囔了一句。“人渣。”

  经过了小松垃圾话的缓冲,轻松总算找回了点心神。他抬起头来把视线挪向小松。

  下一个瞬间,轻松愣住了。在他的想象里,小松大抵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但事实并非如此。

  小松的双颊像是被夕阳烧红了,甚至连鼻尖也微微泛红。他的呼吸是不均匀打着颤的,扑到轻松脸上,痒酥酥的。而小松的视线——结结实实的向他投过来,不容置疑,没有犹豫。那目光好像有温度,会说话,要把许多无言的信息传达给他。

  轻松无意识的想张口说点什么,但小松抢先了一步:“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什么?”轻松是只上了岸的鱼,被剥夺了所有的呼吸。在他那段太过短暂的人生中,从没有一次他觉得心脏比现在跳的更快。

  “我拒绝她们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小松吐出这句话,用光了充斥在他们之间的所有氧气。随即,他的嘴唇贴了过来。

  这就是松野小松的温度,轻松想。很像夕阳,不会烫到让人不敢接近,却又足够温暖,能驱走他心中滋长的寒冰。而且,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度。十六岁这年小松对他说了喜欢,拿走了他的初吻,即使这些事的分量远比他能想象到的更重,所带来的一切将会在此后一生中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但他心中还是升起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笃定感,他知道这一刻将会是往后所有故事的序章,他知道他还有无数个吻会留给他。

  轻松小心翼翼的用双手环抱住眼前的少年。曾经他像是在飞,飞得很快,身边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他因为小松落地了,他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和他一起走。结束了这个笨拙而漫长的初吻之后,轻松凑到小松的耳边说出了那句一直模糊的萦绕在他心底,如今终于成了形的话语。

  “我也喜欢你。”
  从出生开始。

-FIN-

评论(5)
热度(48)
©奈染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