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染

超低产写手。松垢速度推,杂食动物,墙头很多。来找我玩呀:D

【速度松】Find

·家里蹲OSOX上班族CHORO

·老夫老妻速度,无明显攻受区分

·这两天迷之高产(

01

  松野小松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如同以往他做的那样,小松两手空空就离了家,唯一带走的东西就是他藏在床底没让轻松发现的那少得可怜的一点私房钱。那是他打小钢珠时候赢回来的,他没对轻松说过,虽然他心里知道那个人不过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也许是在一起太久了吧,小松有时候会这么想,彼此之间都对对方心知肚明,就像寄居蟹和他的壳。

  小松点了根烟,靠在电线杆旁抬眼瞅着眼前那栋楼。301室,门扉紧闭。门前铺着一块方形的小地毯,那是轻松和他刚搬来这里就买的,温暖的鹅黄色,踩上去暖融融软绵绵的,轻松说买它是因为它能带来家的氛围。后来小松在那块地毯旁的鞋柜上摆了一盆盆栽,他有天从赛马场回家路过花店随便买的,他跟轻松说那就是他一时心血来潮。小松没告诉他真正的原因是曾经松野家的门前也有一盆这样的盆栽,他猜想轻松全都懂。他小松随手买了往那一搁就再也没照料过一次,可是总有人暗地里细心的给它浇了水,叶片都擦得干干净净兜着光的。

  小松觉得那间廉价的出租屋好像就是一条小帆船,在海上颠颠簸簸的漂着,不知道最后会停泊在哪个岛屿。他和轻松没有浆也没有指南针,悬着双手,掂起脚在甲板上朝远处眺望着,轻松看起来比自己更焦急些。

小松朝那望了一根烟的功夫,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次他离家出走的动机也一如既往的简单到让人觉得犯蠢。三四天前,轻松接了个任务,要到关西出差一段时间,哪天能回来也没个准数。小松不乐意了,往他行李箱里一坐非得要胡搅蛮缠的让轻松带他一起走。“行李箱哪装得下你。”轻松瞥了他一眼,叹声气,在一旁有条不紊的整理起衣物,也不理睬小松满口喊着的“我不听”。

  本来这事该像往常轻松出差那样,小松胡闹一番后还是放了他走,毕竟一直以来小松都没个正经工作,压在轻松身上的那些工作压力和职场失意他都看在眼里,他也不忍心真给他添什么乱子。可那天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给他心中偶尔会出现的那一点小不安和小寂寞放了闸,他对依赖感的渴求一股脑像洪水一般涌出来,瞬间就没过了他的理智。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互不相让的大吵了一架,轻松摔门而去,他一个人望着那扇关上了的门傻了眼。他在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阳台,刚好看见穿着西装的轻松被吞没在城市公交的大铁皮里。小松最后也没来得及跟轻松说他以往会说的那句“路上小心”,他只是朝着汽车尾气挥了挥手。

  后来他知道轻松差五分钟就误了机,本来要带去送给领导的伴手礼也在匆匆忙忙的路途上遗失了。不过小松倒是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从轻松走了之后便和他断了一切联系。

  就是想让那个冷淡的人也尝尝寂寞的滋味。小松赌气的想,踢飞了脚下的一粒小石子。眼前是人山人海的东京街头,他的手在裤缝旁边拧成拳头。对于要去哪这件事,松野小松心里还八字没一撇。

02

  过长的发丝和汗水一同黏在脸上,小松闷的难受。

  还记得很久以前,是他们还没正式交往的时候,有一次轻松给他剪过头发。也是夏天,他大字躺在榻榻米上,满口抱怨着“热死了”、“哥哥我要融化了”之类的话,吵个不停,把一旁认真看书的轻松惹得心烦。轻松啪的一声合上书,对他说,那么热的话就把你那头鸡窝一样的长发给剪了吧。小松又嘟囔着说懒。轻松好像思索了片刻,突然说,那我给你剪。小松听了这话马上蹭起身来说好。那时他和轻松还处于谁都对真心话缄口不言,倒暧昧不暧昧的阶段,轻松也刻意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现在这样轻松主动靠近自己的机会,小松心里暗喜。

  于是他们在榻榻米上铺了块毛巾,轻松给小松也围了一条,拿来空松的镜子在前面搁着,一个超简易的理发室就布置好了。

  轻松是从小松的后脑勺开始剪的。轻松的手指一直以来都比他纤细,插进小松软软湿湿的发丝里,指腹轻触着他的头皮,温温的。他的动作不慌不忙,好像流露出一种细腻的认真感。随着一刀一刀的咔嚓声,黑色的发丝落了一地,小松却觉得更热了。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抿着嘴不说话,怕说什么都暴露出他的动摇。小松最担心的是轻松注意到他烧红了的脖颈,但轻松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他固有的节奏,同样一言不发。

  最后轻松带着成就感说了声好了,小松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有着一头清爽干净的发型,像个阳光青涩的高中生。

  小松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确定轻松对自己的心意的。哪怕那个人总是乐于隐藏自己的心思,对待他也是一贯不愠不火的态度,但是有些东西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轻松触摸他的头发时,指尖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满满的温柔,那些刻意压制但只留给他的温柔。

  小松气喘吁吁的坐在社区小公园的长椅上。这几天来他一直徘徊在小钢珠店和赛马场,夜深了就去廉价旅馆随便睡上一晚。今早也许是因为前些天熬夜太厉害,迷迷糊糊就坐过了站,回过神来时自己的双脚已经凭着那么多年的习惯把他带到了这里——从这个位置能远远望见他很久都没回去过了的松野家。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和式建筑夹在房地产和事务所的高楼中间,如同上个时代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声音。家的门窗紧闭着,看上去很安静,小松猜想父母是外出了。父亲去年退休后就热衷于和母亲一起在日本各地旅游,大概是这么多年抚养六胞胎实在占用了他们太多自由的时间,六子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家之后他们总算有了能松口气的惬意。

  不过关于父母的一切他都是从其他兄弟那里听过来的。小松和轻松已经很多年没能再跟他们取得联系了。这要回忆起来又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小松很少去想。当年他们对父母出柜的时候父亲板着脸对他们吼道从此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如果不是轻松一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可能根本无法强忍着泪水把所有的话说完。从那以后,父母便和两人断绝了联系。刚刚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也数次尝试去和父亲好好谈谈,但那个在某些方面异样固执的男人时至今日也未曾给过他们任何一次解释的机会。再后来的故事就很平淡了,轻松用工作时攒的钱租下了他们现在的家,两人相互扶持磕磕绊绊的走到现在。曾经有一次六胞胎聚在一起叙旧时其他人问过他们有没有后悔当初在一起的决定,轻松当时喝醉了没接话,小松几乎是脱口而出笃定的说:“一次都没。”

  “小松…?”熟悉又怀念的声音从余光的一侧传来。甚至有一瞬间小松没能想起那是谁的声音,但随即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转过头去正好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

  母亲提着菜篮,大概是正在回家的路上。她的面容看上去又比前几年衰老了些,不过还是依旧有精神,大概身体无恙。小松曾猜想过他再次出现在父母视线范围里时他们会露出的那种失望的眼神,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只是一副平和的样子,小松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小松支支吾吾的站起来和她打了个招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就没料想到这一茬,也没有准备任何危机应对方案。

  “你们好久没有回过家了。”母亲的嘴角绽放出一个微笑,她径直向小松走来。

小松愣住了,还在思考自己究竟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的时候,母亲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从他们成年后母亲就很少再做这个动作了,此时此刻好像他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黏在母亲身边的稚童,依旧是被母亲保护着的不谙世事的孩子。“轻松呢?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啊…”小松犹豫了片刻,随口撒了个谎,“他出差还没回来。我们过得都挺好的。不会饿死的状态。”
  “那就好。”母亲发自心底的笑的更明亮了。“偶尔也回来看看吧。”

“但是爸爸他…”

“那个人只是担心你们不能得到幸福而已。他怕你们选择的这条路背负的东西太多。他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只是不会表达罢了。”母亲一字一句的说。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着小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你看起来还有事要去解决的样子,如果是要紧的事就快去吧。”

小松垂下头,望着自己的鞋尖,轻声说了句好。母亲的影子从他的面前挪开,一步一步稳稳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了。没有久别重逢的叙旧,也没有多少矫揉造作的寒暄。他甚至什么都没对母亲说过,那个人便已经明白了许多。难以形容的某种酸涩感从腹部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胸膛。小松觉得胃里有些痛楚在翻搅着,他说服自己那是因为这几天啤酒喝得太多又没有按时吃饭的原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打开屏幕便看到了轻松打来的未接来电。并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多,只不过是每天打过两三次罢了。轻松出差回来后已经过了三天了,小松还是没有回家的打算。他觉得自己好像不仅仅是一时冲动的离开了家,相反他是在懵懵懂懂的寻找着什么,现在他找到了一半,然而还不足够。

小松缓缓抬起头来盯着夏季的天空。季风把云层吹的干干净净,一望无际的是耀眼的湛蓝。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从头顶上注视着自己的天空就像无声的见证了许多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小松从来不爱想人生大事,他的信条一直都是活一天算一天,只要开心就好了。他是夏季的一阵风,轰隆隆的从城市的屋顶上卷过,世俗的条条框框拴不住他,他也融不进去。轻松明白这一点,所以从未真正逼迫他去就职,而是更加努力的去工作来撑起他们那个小小的家。

但是总有些事我必须要去想啊,小松对自己说。这次他没再犯迷糊,一步一个脚印的向某个方向走去了。

03

  钥匙吞进锁孔后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迎接轻松的是一小股凉意。他风尘仆仆的为他们的生计奔走了一遭,回来时小松留给他的却只是一间空荡荡又乱糟糟的屋子。轻松在玄关换了室内鞋,随手把行李箱一放,便匆匆忙忙的走进那间小小的客厅里。轻松的周遭浮着一层薄薄的夕照,是从窗帘间的一条缝里漏出来的。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那一点点光拉的很长。轻松开了灯,看到了小松不知什么时候在桌上留给他的字条。他不用仔细看都知道那上面会写些什么。歪歪扭扭几个大字,小松从来不扭捏,言简意赅的写:我走了。而这张纸旁边是一桌子啤酒瓶和吃剩了的便当盒子。由于现在是夏天的缘故,食物的残渣已经开始变质腐烂,整个房间的空气像一块稀泥,潮湿又恶臭。

  轻松叹了一口气,沮丧的摇摇头,开始着手收拾小松留下来的烂摊子。只是几天不在,小松就能把这个他平时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弄得一团糟,他真不敢想要是离了自己,小松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独自活下去。

  在他们俩搬出来的这几年里,小松离家出走这种事已经有好几次了。轻松很熟悉他,知道他不过是一时赌气,做事也不过脑子,往往只带着很少量的现金,挥霍完了也就灰溜溜的回家了。他太了解他了,从出生到现在他们都一直在一起,他知道那个人心里到底是挂念着自己,而他又是那么一个怕寂寞的人,总是沉不住气,先轻松一步来妥协道歉。

  但这一次轻松心里却有一丝不安。轻松还记得那天他们吵架后小松杵在阳台上的样子——小松并不知道轻松从公交车的车窗里远远的望着他,直到他消失在他视线的边界。小松那时确实是向他挥手告别了。但小松的眼神却没再看他。小松看着远处城市鳞次栉比的屋脊,缓缓的吐着烟圈。有那么一刹那轻松觉得小松好像变得很轻很轻,就要被一阵风吹走了似得。轻松的心脏揪了一下,过一会儿又揪了一下。随后他便将小松落寞的侧影暂时放到了一边,卷进琐碎的工作里去了。

  也许近年来,他确实跑得太快了,轻松想。他不像小松,他必须操持这个小小的家,承担他们的一切开销。他得为他们今后的一切考虑发愁,还要想办法凑钱让他们现在的生活宽裕一点。说实话轻松挺羡慕小松,羡慕他始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活在自己的伊甸园里,而他却要遭受人间的一切洗礼,逐渐被社会改造成另一幅样子。不知不觉中他陷的太深,就离小松和他那个伊甸园更加的远了。过去他毫不自知,直到看到那样的小松后他才开始觉察到这一点。

  到了深夜,轻松久违的做了一场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海边的堤坝,眼前是翻滚的潮汐。夜色之下,黑色的海水一直漫过他的脚踝。他一直都没学会游泳,对广袤无垠的水域总是怀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敬畏感。但是不知为何,轻松鬼迷心窍一般纵身一跃。他在深海中不断下沉。

  “早上好,小松哥哥。”醒来的时候轻松习惯性的说。

04

  从松野家到海边有十来公里的路程。小松是走过来的。

  这片海滩并没有被作为景区人工开发过,走下长长的阶梯,沙粒在脚下的质感是坚硬又粗糙的。海滩不算干净,灰黄颜色,零零星星的散布着被海水冲上岸的酒瓶塑料袋之类的东西。小松大大咧咧的踩上去,也不在意鞋子里进了沙子。

  他又沿着海岸线走了很长一段路。

  还是少年的时候,小松和轻松经常穿过好几个街区到这片海滩来玩。轻松堆了城堡,小松时常趁他不注意搞破坏。长大一点,他骑车载着轻松来。夜晚的海边很安静,向左右看去远远的是城市的霓虹灯,而海滩上只有零星的照明。这里就像是收藏着他们共同的秘密的保险箱,在这里他们不用担心被世人窥视,能够安安心心的相拥在一起。

  听见海水拍打堤坝的声音时小松仰起脖子。

  “你来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声。小松望着轻松被黑夜遮了一半的眉眼。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更多流露出来的情愫是平静的欣喜。

  “…我感觉你会来。所以我这几天晚上都在这里等。”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轻松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的。就像是涟漪,一个笑容逐渐从轻松的眼角开始扩散开。小松没答话,用手撑着堤坝的边缘想爬上来,轻松递给他一只手,他自然的握了上去。依然是纤细的一双手,骨节分明,温凉温凉的,微微颤抖着。

  小松和轻松并肩坐在一起。脚下是浮着泡沫的浪花,从很远的地方逡巡到这里,最后一头撞上坚石,一部分和空气融成一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家呢?”轻松没直视小松,语气小心翼翼的,仿佛是捧着一个玻璃杯,生怕它摔碎了。

  小松反而被他这副谨慎的样子逗笑了。“那我想要你的一个吻。”他的视线直直的朝轻松看过去,把他的耳根给烧红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小松要求轻松主动来亲吻自己的时候,轻松依然会露出一脸羞赧的表情,那本已逐渐被埋没的年少青涩感总会在这时又源源不断的满溢而出。

  轻松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即将脸朝着小松贴过去。他总是习惯接吻时闭着眼,而小松却喜欢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模样。在轻松的嘴唇将要贴上小松之前一秒,小松突然伸出一只指头抵住了他的嘴唇说:“算啦。”

  轻松似乎有点摸不清小松的心思,一脸窘迫的问他为什么。小松咧开嘴笑了,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又慢慢滑到他的手掌。“当初我在这里向你告白的时候我们不就没接吻吗。我想像那个时候一样。”

  “当时我本来不想说的。”小松看着暗波汹涌的海面,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可是看着眼前这片海我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看着深不见底又没有边际的这片海,我突然觉得如果我此时不抓住你的话,你就会像其他人一样,逐渐消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不知道我当初接受你战胜了多少心理负担。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除了给我添麻烦之外就一无是处了。而且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明明我曾经一直跟父母说要让他们抱上孙子。可是即便如此想跟你在一起的心情还是压倒性的更多。我也搞不懂我自己怎么回事。”

  “不用把我说的那么糟糕吧。”小松感受到了自己圈在手里的那只手掌点着了似得升了温,渗出细密的汗水。他们心照不宣的触摸着彼此的手,最后宛如锁舌滑进了凹槽,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许多年前某一天晚上他们也像这样牵着手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海的边界,就像是想知道越过那条界线能到达哪里。

  “以前有一次其他人问过我们,有没有后悔过在一起的事情吧。我当时没能把我的答案说出来。”

  “我也从没后悔过。”轻松认认真真的说。他转过头来,小松看见了他的眼睛。一如少年时澄澈,眼里兜着的那一汪情愫都要溢出来了。

  如今小松终于完全明白他在找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了。他们曾与家人决裂,受到邻里的各种冷眼以对,将来他们还会有无数次争吵,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但此刻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因为小松明白,他已经拥有了和眼前人共度余生的勇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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